楠's profile鱼儿离不开水,猫儿离不开鞋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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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9

    好男人还没死光

         那个男人是一个普通的职员,挣工资,其貌不扬,但是他肯陪女朋友逛遍所有的婚纱店,咨询所有的婚庆公司,女朋友突发奇想要在婚礼上表演一段探戈,他马上上网去查舞蹈学校。
         我以为这样的男人已经绝迹了,没想到又像活化石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今天看到的一本杂志上的卷首语,而晚上就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验证这样的男人原来还真的没有绝迹。
     
         “给她带盒口香糖吧,这个还可以,哦,不行,她不喜欢薄荷味。”
          可是说这话的男人,平时还真不是这种人。
    May 27

    莺莺燕燕

        就是这样神出鬼没的一个老男人,一下子在北京,一下子在上海,你以为他在香港,他其实是在新西兰。不断地追思过去,制造伤感气氛,矫情且纠结的老男人,居然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一堆莺莺燕燕,争先恐后要嫁给他,还为他排列出梅兰竹菊,女人哪是这么好开交的呢!
        究竟这个人还是当爸爸比较合适。
    May 26

        我说,我要高大威猛手好看,他说,那你首先要苗条温柔咪咪大。
        妈的,人总是那么的贪得无厌。
    May 25

    壮壮的

        壮壮小鸡鸡的包皮肿成一圈,里面的小头头红红地露在外面一个小尖尖,看起来就像一个夹着香肠的热狗。
     
        不知道他能不能做成爸爸。
    May 14

    20岁的我总是让现在的我汗颜

        七年之前,我写过一些文字,一些我已经不记得了的文字,但是我刚刚看到了他们,我想:张楠,你真是把你自己给浪费了。
        已经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感觉了。
     
        张楠,你真是把你自己给浪费了。
     
    这是我2000年上课时写的东西,后来忘了什么时候抄在了电脑上。
    我那个时候喜欢用好看的笔和纸写东西,写了很多的开头,都不知所终,居然只有这个写完了。
    我已经完全忘了。
     
    恋爱的麻烦及其他
    “天下的好男人都叫这帮小屁丫头抢光了!”小米狠狠的从眼角的缝隙里瞧着打扮得花枝招展行将奔赴某两个男人温暖怀抱的苗苗和小桃,从大脑的沟沟坎坎里生出了这个想法,一行想,一行又忙不迭收回眼神,看自己樱桃似的红通通的鼻子,那是她自己掐的,用两只指甲挤出自己鼻子上的黑头,体会那又痛又快的感觉,是她最近的新爱好。
    “还挤哪?再挤成酒糟鼻子拉!”小桃坐在她旁边,并不看她,自顾自往脸上再扑一点粉,粉屑随着扑打在午后清晰的阳光中飞舞,带来一股子甜香味。
    “怕什么,酒糟鼻子怎了,又不指望谁看见!”苗苗在镜子前面转第不知道多少个圈,顺便奚落小米一句。
    这本是一个极普通的挖苦人的笑话,所以小米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下,但小桃的反应可就不一样了,在一声“唉哟”之后,她便俯身向膝盖上的粉盒倒去,双手自然下垂,浑身有节奏地律动,以至于坐在他身边的小米也感觉到了床的颤动,突然她一声绝叫,直起身来,脸上是深深的红晕,满脸的鼻子眼睛挤在一起,剩下的就是嘴了,又是一阵律动,又是一声绝叫,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半晌,才万般风骚斜睨着眼睛娇喘微微地说:“别这样说人家吗”!好在小米和苗苗早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她在笑,只是在笑而已——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惊慌失措地抢上去拍打她和掐他的人中,相反,苗苗看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收到了这样的效果,引得小桃用出她最吓人的笑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幽默,说话很有意思,一得意,也早笑的软在小米身上。其实这真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小米知道。
    两个人在可怜的单身女子身上乱揉了一阵就丢下她走了,像两个真正要去赴约的淑女。走的时候小桃身上还沾了两块用在脸上的粉,白白的,衬着暗红色的衣服很好看,小米一直看,太好看了,舍不得去掉,就没告诉她,任它们在她最惹人注目的地方跳来跳去。
    那两块粉渍给小米带来的快乐要比苗苗的笑话多得多,所以即使他们走了,屋子里的快乐气氛还是保持了一段时间,可是当这股气流过去后,空气就又停住了,比以前更呆滞地停住了。
    没有一丝风,空气如此凝重,叫小米一时忘了掐她的鼻子。
    “王小波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想他一定很爱自己的老婆。”最近我总是想起这句话来,这话出自我的男朋友大雷的口,最近我也很爱看王小波,看得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一抽一抽地笑。
    看他的文章好像是挺有意思,但是他已经死了,他爱不爱他的老婆就成了死无对证的事情,这和我没关系,眼下我正心烦着一件事,我想和大雷分手,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分,怎么分。
    我是这样的人:在做一个决定之前,我总要把自己分裂成正反两方然后开一场激烈的辩论会,反复权衡,辨其利害,这次更不例外,而且对我而言,这场辩论会的规模也是空前绝后!
    为了表示我对这件事的重视,我甚至还设想了会场、主席和评审的样子,等一切布置好,导演一声:OK!灯光亮,广告停,大摇臂在会场里横扫一圈,乌呀呀一片人头,上字幕,再插广告,再亮灯,再上字幕,观众敷衍的表情和掌声,领掌的人奋勇当先的身影,紧凑的音乐,大白面光,主持人年轻俊朗故作深沉的嘴脸。
    好了,一切重要和不重要的闲人们介绍完了,终于双方辩手出场!
    让我们欢迎正方――拉拉小姐!她将担任正方的一二三四辩!
    让我们欢迎反方――拉拉小姐!她将担任反方的一二三四辩!
    我没有做自我介绍,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是谁,观众也认识我,因为他们都是大雷,每次都是,就连这次讨论是否保留他做我男朋友资格的时候也是,反正一切由我控制,由不得他。
    “今天我们的题目是:继续让雷达先生作拉拉小姐的男朋友是否明智。正方的观点是:是,雷达先生应该并且将永远做拉拉小姐的男朋友。反方观点是:不是,雷达先生已经不适合与拉拉小姐继续做情侣。现在辩论会开始!”
    一声锣响,舌战开始了。
    正方:我方的观点是,反方提出继续让大雷继续做男朋友是否明智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很不明智,甚至,这根本是毫无必要。理由有三:大雷是爱着拉拉的,此其一。拉拉是爱着大雷的,此其二。两个人的生活一直非常甜蜜,没有任何问题,此其三。究其三点而言,我方认为反方辩友提出这个问题无异于自寻烦恼自找麻烦。
    反方:正方辩友这段开场白真是慷慨激昂,有条有理,但是,漏洞百出!下面让我来逐一击破。第一,大雷爱不爱拉拉这个问题,对拉拉来说是不可知的,你更不可能知道,因为你就是拉拉,他爱不爱你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自己都可能不一定知道,因为爱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很难知道的,二人这个东西更是难以捉摸,所以一个人的爱是虚无的,没办法掌握的,所以正方辩友不要那么自信地相信他爱你。第二,拉拉爱不爱大雷,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是不肯定的,也就是不好说,就我看来,拉拉对大雷的感情已经是一种惯性和习惯,不是爱情了,没有了爱情叫什么恋爱,不叫恋爱怎么叫男朋友,不叫男朋友就不要徒有其名的挂羊头,不如索性摘下这虚伪的面具——请正方辩友不要试图插嘴——第三,大雷和拉拉的生活真的非常“甜蜜”吗?据我所知,甜蜜的感觉包括着浪漫、神秘和期待,但是现在他们有吗?不要忘了打雷会当着拉拉的面放屁,抠耳朵,把牙呲出来剔牙,甚至有几次上厕所都不关门,试想当初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是这样的吗?才不过三年而已,他就已经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如果相处时间更长,甚至万一想不开结婚了,将来的生活会是怎样?
    反方说得太有道理了,所以正方的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反方正要得意忘形,怎奈一本《青铜时代》忽然结结实实砸下来,使得辩论会被迫中断。我有些懊恼地从脸上捡起这本书,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寻找着刚才看到的地方。
    “行了别装蒜了,都看得睡着了还谎称自己爱看呢!起床吃面!”
    大雷把两碗几乎是泡在辣椒油里的面条墩到饭桌上,仔细在其中一碗里撒上蒜末,用筷子一通乱搅,便蹲在沙发上大张旗鼓地吃起来,呼呼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有辣出来的“哈哈”声。
    我斜在床上,冷眼看了他一会,上身赤裸,只穿一条短裤,长手大脚,皮肤微黑,头发乱糟糟,下巴泛青,吃的青筋暴露,狞眉皱目,汗珠子乱滚。这就是我的BF?“快来呀!再不吃就陀了!”他说着,把筷子横过来,在嘴里吸溜了一下,伸到我的碗里,哗啦哗啦的搅动面条。我这人最听不得的就是面条被筷子搅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一听嘴里的什么地方就会分泌出一点什么东西,于是我趁着这东西还没多到需要我费力把它咽下去的时候猛地掀开被子,近乎赤裸地奔向饭桌,仔细在我的那碗里倒了半瓶醋,仔细搅拌,也迫不及待地突突突地吃起来。
    “好吃吧!”
    “恩恩!”
    吃面条,泡在辣椒油里,他吃蒜,我吃醋,亘古不变的定律。
    “呃————————”一个意味深长的大嗝从他的胃里一路杀出口腔,直上云霄!
    其实小米也不过二十左右,找不找男朋友还无所谓,实际上她自己都没想过她谈起恋爱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但是在一片恋爱的淫乱气氛中,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所以她的好朋友们在一个个名花有主之后,不忍看着她一步步滑向可耻的行列里去,决心拉姐们儿一把,于是一群二十上下的大姑娘突然做起了最见不得别人单身的老姑婆的勾当,给她介绍“对象”。
    当然她们的社交程度有限,能拿出来的男孩子往往是她们的男朋友单身的男同学,可是这就又引出了一个问题,因为她们的小脑筋还没有发达到可以“远虑”的程度,再说恋爱中的女人有哪个是聪明的!所以她们在各自谈恋爱的初期便已经将男朋友的事,甚至是男朋友朋友的事当作笑话和谈资来娱乐大众,偏偏小米这等人记性又特别好,当一听到一双热心男女介绍:“这是**,是他的上铺!”的时候,便会回忆起那女孩有一天晚上嘎嘎的笑着比划她男朋友的上铺是怎样在内急时慌不择路一脚踩空而直接坐在的上的,就想,眼前的莫不就是那个家伙?就突然有个冲动要问他:“尾巴骨还疼吗?”然后心里一阵窃笑,又是一阵不满,这家伙,弄来一个冒失鬼,还不得三天两头给我找麻烦!于是不论那个家伙其实有多优秀,嫌恶之心还是不知不觉的滋长,最后只好明确表示——不行!
    那些可怜的无端被拒绝的男孩子们自然不会想到他们落选的原因乃是他们一两年前偶尔发生的糗事,不然小米的女朋友的男朋友们会不会因此遭到灭顶呢?
    其实小米倒不讨厌相亲的场面,因为那很好玩,具体怎么好玩她也说不好,她就是爱看那些男孩子其实脸上早已经红一阵白一阵开了颜料铺,但还是要假装风度和渊博与她攀谈,脸上的表情便很像是大便不畅。小米很喜欢看这种表情,有时候看得入迷,人家就误以为自己中奖了,高兴半天,直到该回家的时候小米说:“咱俩不合适,谈不成恋爱。我也懒得再交一个新朋友,所以以后也别联系了。”然后转身就走,把人家晾在那里欲哭无泪。
    小桃说小米太狠,当心以后遭报应,小米说什么报应,我这是做善事儿,事实就是这样。恋爱我肯定不会跟他谈,朋友吗我男的女的一大堆,他半路寻出来身份不明的,我怎么一上来就当好朋友!都当不成你还半推半就地抻着人家干吗!不如一刀了解长痛不如短痛,叫他赶紧转移目标别跟我这儿瞎耽误工夫!他以后会感激我的!
    这样几次之后,没人再给她张罗了,都放任她自流了,虽然没影响到她们之间的友谊,但是小米还是因为少了一个娱乐项目而不自在了一阵。
    不自在的时候小米就跑去吃冰棍,一根接一根的吃,吃的小卖部的小老板娘一见她就眉开眼笑,那小老板娘的娘就说,小姑娘家家的别吃那么多凉的,不好。
    是不好,她自己知道。因为她的冰棍减压法每次都会给她狠狠地来个副作用,让她每个月都会有两天肚子疼得昏天黑地,眼冒金星,只求速死。但她死不了,死不了就行,死不了就接着吃!不就是疼吗!
    “就是,不就是疼吗!疼疼呗!忍忍不就过去了!可是怎麽忍呢?现在怎么办?”小米靠在电线杆子上半弯着腰,上下牙打着哆嗦,身子一点点屈下去,一边忍受着这新一轮的疼痛,一边用仅剩的思维能力思考。
    现在的情况是:小米正站在距离她的宿舍足有二十公里远的地方,脚下是一堆大大小小的袋子,是她刚刚的收获,用光了她所有的钱,剩下的只够一杯可乐和坐两次大公共。更为不幸的是疼痛的来临正是在她一口气喝光了冰可乐又不厌其烦细细嚼了一大杯冰之后,这让这次的疼痛更是像洪水猛兽一般突如其来,给了她沉重的一击,让她在坚持着提这些东西走到马路边以后就只想去死了。死不现实的,现实的情况是她必须拖着这样一个状态的身体去挤公共汽车,而且是挤两次,然后还必须步行二百米,上六层楼,因为她只有两块钱了。
    想到这里她失去了站直的能力,她的腿开始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其实腿在哪里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低,好吧,既然如此,不如坐下来吧!她索性闭上眼睛,坐在电线杆下,等。
    等什么,她不知道,反正现在也只有如此。“如果现在有谁要来强奸我,就来吧,我决不反抗。”每次疼得挺不住了的时候这个念头就会自己跑出来,因为她妈说过,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疼,后来结了婚就好多了,再后来有了她就没事了,于是她每到这时候就盼着有个人来给她弄个孩子出来,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绝了后患!
     
    我这两天身上浮肿,眼皮是肿的,眨眼时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脸是肿的,一按一个坑,而且成了个大脸盘;胳膊是肿的,抬起放下都困难;手是肿的,甚至握不住笔;腿是肿的,走不动路;脚是肿的,塞不进鞋里,好容易塞进去了,走了几步,磨了一溜大泡,呲牙咧嘴,咧嘴的时候发现原来嘴唇和牙床也肿了。
    这样的浮肿是因为我睡不好觉——应该说是不好好睡觉,因为我要继续开我的辩论会,这是我现在的头等大事。不能不承认枕在大雷的粗胳膊上睡觉很舒服,我就这样舒服地枕在人家的胳膊上考虑弹劾人家的问题,所以浮肿也是在所难免,报应。
    小米一下子没闹明白自己是怎样神奇地回到房间里的。当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吓了一跳,以为真的有人要强奸她。不过不多时她就发现了这间屋子这张床很眼熟,处处是自己留下的痕迹,哦,这是我们的房间,小米放下心来。但她很快又糊涂了,我怎么回来的?自己飞回来的?碰碰裤子口袋,硬硬的一张纸,像是一张卷起来的两元钱。小米更糊涂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了,这可要她发疯了,一要疯她头就疼了,头疼加上肚子疼,她就更要疯了。疯狂中她一扭头看见苗苗正在旁边愁眉苦脸地看着她,脸上似有泪光,眼也有点红,呆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小米以为她要说“你从此可都改了吧!”正要感动,没想到听到的是:“死丫头你就做吧你!我看你那天非得做到医院去不可!”一个毫无遮拦的大哈欠打了出来,“来,喝红糖水!”小米艰难地欠起身,做“扶起娇无力”状,干咽一口口水,问:“几点了?”“十二点半!夜里!困死我了!也不敢睡!怕你死过去!”“十二点半……”小米简直是完全混乱了,她的头脑一向还清楚,但是这时候就会近似白痴。
    不过不用她多费思量,苗苗也会迫不及待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原来当她瘫软在电线杆下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苗苗和他的那位正好按照小米的路线走到这里,正好看见了面如死灰的小米,二人一声哎呀,抢上去拎的拎扛的扛拉的拉抱的抱,还叫了一辆出租车,像劫持人质一样把小米弄了进去。
    男孩子没见过这场面,吓的比小米还要混乱,一直说要不要送医院,苗苗是见惯了的,所以就极力主张送回她们的家去,还说:“没事!”最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所以还是一直等她醒过来,才放了心。
    “没事了吧你?看看丢没丢什么东西!你说说,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你,你说你现在会怎么样!”小米笑笑,心想还真是,要不是这么巧给他们碰上,自己今晚可能将不知所终,前途灰暗!巧哇!巧!不过可也是,这个城市里也就是这一条线可以让她们这等人乐此不疲地自娱自乐了,每次上街都会遇上一点熟人什么的,干点什么坏事都会马上传得沸沸扬扬,还得添油加醋!
    几天后小米恢复了元气,又可以大吃冰棍大声说笑了,小桃和苗苗就开始就此事奚落她,“没有男朋友,只能一个人逛街,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赶紧找一个吧!最起码疼得不行的时候可以和咬他!”
    忽然小桃灵光一闪,语出惊人:“有了男朋友她还会痛经吗?”然后自己憋着,等着大家反应。小米知道这是说自己的话,但是还是憋不住噗哧一乐,然后苗苗也乐,小桃见她们乐了,知道自己这句笑话好像说到了点子上,放心大胆地也乐起来。乐够了,小米心想,恩,有道理。
    “反方辩友的论点我方非常不同意,你现在看到大雷的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他之所以会把这些方面展示给你是因为他信赖你依赖你,他觉得在你面前不必隐瞒什么,所以才把他最真实的一面给你看。”
    “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他在家里在她妈妈面前可以这样,但是我毕竟还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老婆,所以他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你还不是一样,衣冠不整,刷牙刷得满嘴白沫的时候也可以叫他来帮你拿一下洗面奶,或者让他帮你系扣子什么的,用各种极不雅观的姿势睡在床上的时候也不怕他看见,还掐他,像个鸭子一样的笑!”
    “对,我承认,正因为我也麻木到了这一点我才害怕,我才21岁,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变成在自己男人面前毫无保留的老妇女,一想到要这样毫无新鲜感地度过我的22岁,23岁甚至余生,我就不安!”
    “但是他显然已经安于这种生活,当初同居是你答应了的,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呢?你现在和他谈分手,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再说,当初你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我以为他会不同!他高高大大,文质彬彬的,还会玩浪漫!谁知道在一起以后会是这样!他变得这么快,我怎么想到呀!”
    “别忘了最先失落了身份的可是你!是你先身上只穿了两件小衣服出现在他面前的!当时他还吓了一跳呢!”
    我哑口无言。
    “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我需要新鲜感!不然人会生锈的!而且会互相厌烦!到时候两败俱伤,更不好!”
    “可是你即使换了一个新鲜的长了不也是这样吗?你又是一个那么容易厌倦的人!以后怎么办呢?谈一个掰一个?你的理由又是那么拿不出手!你怎么说得过去!你以后老了怎么办?变成了你自己都讨厌的人你怎么办?自杀?”
    我又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我说得很有道路,把我都说倒了,但是我还是要挣扎一下!“可是我总不能委屈自己呀!”
    “那你就委屈别人?再说你真委屈吗?你好好想想,找到这么一个男朋友容易吗?对你这么好!还给你做饭!!”
    唉,没话说了,也是,真的不是很委屈,要不就这么凑合着吧!
    凑合,当我一决定我要和躺在我旁边的这位雷达同志凑合的时候,我就觉得前途渺茫。我转过脸去看他,他的侧脸挺好看,线条硬朗,鼻子挺拔,说起来算是个帅哥,包括做一些比如抠脚挖耳朵的事情的时候也是挺帅的,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当着我的面抠脚挖耳朵。
    大雷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心理活动,因为他睡着了,但是他也可能早注意到了,因为我一开辩论会就变得眼神飘忽,表情呆滞,变成一个半聋的人。但是估计他不知道我的辩题是什么,因为我对他依然一如既往的好,羡煞旁人。可是在我开辩论会的同时我也已经无数次地想象分手的情景了,总之是他死不甘心,我心硬如铁,套路总出不了电视剧,完了,想象力叫电视剧弄没了!
    阿!我想到了!我可以叫他先烦我,让他把我甩了,就两全了!虽然有点没面子,但是里子总归比面子重要!
    做下了这个决定,我好像轻松了一点,舒了一口气,反身把胳膊搭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踏踏实实睡过去。
    早上我被他捏着鼻子憋醒,刚睁开眼就听他问我:“昨天晚上又不睡觉,想什么呢!”
    我一惊,好像被人看透了一样尴尬起来:“没。”
    “没?别逗了!你昨天至少折腾到夜里两点多!说,怎么回事!”
    迫于他的淫威,我只好承认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因为咖啡喝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我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辩论归辩论,躺在床上可是纹丝没动呀!
    “你的呼吸。”大雷一边把我拽起来一边把我的衣服扔在我头上,“我一直听着。”
    这句话叫我坐在那里不知所措。如果我昨天晚上没有做那个无情无义的决定的话,我现在没准会说他真恶心,可是我做了,所以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甚至都是感动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制止了我——不然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从床垫下面抻出了一双袜子,本来是白的,但是现在成了不知什么颜色,套在脚上,两个二脚趾同时在那一头重见天日。
    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我细细打量他,头发整整齐齐,好看的T恤,牛仔裤休闲鞋,大书包斜背着,一幅朝气蓬勃和学生气,让人一看就喜欢,可是谁知道他鞋里的袜子有洞呢?
    小米在吃了苦头之后突然切切实实想要找个男朋友了,首先想到的是她的那一帮哥们儿,可是可着人头拔拉一遍又拔拉回去,,发现这帮人当哥们儿还都不错,当男朋友就差点意思,不幸有几个适合当男朋友的,也都成了人家的,自己下手晚了,怨不得谁!
    小米不是一个恨人有笑人无的女孩子,但是当她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她在看身边的那些痴男怨女,心态也就很难保持平静了。而她又是个心里不藏事儿的女孩子,所以心里这么一不平静,脸上也便现了出来,行动中也不免带了些伤春悲秋的样子。
    苗苗和小桃是何等人物,焉能看不出这位朝夕相处的室友的变化!在庆祝小米的青春期终于到来之后,又在皱着眉替她发愁这春天上哪找去了,前面的男孩子他们是不敢再招惹了,连她们的男朋友都很三八地问他们小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是对男人有痛苦的回忆,所以她们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小米只好靠自己。
    那就自己努力呗!自由恋爱多可靠!于是小米开始了她找男朋友的漫漫征程!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我答应大雷作他女朋友的时候就该想到这句话,其实那时候是谁先看上谁的呢?我也搞不清楚了,也没准是一拍即合。我可没有勾引过他,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刚进大学的新鲜人,而他已经是最老不过的老油条了,但我们是一个系的,所以我要给他一个面子,叫他一声师哥。后来也不知怎么就从师哥师妹变成了哥哥妹妹,又变成了男朋友和女朋友。他是个有出息的,毕了业就考上了研究生,依旧呆在学校了,他说是为了天天能见到我,其实我早知道对研究生这个称号他是蓄谋已久。
    可是我现在说得是分手,分手总不像开始那么好玩,而且另一方还完全蒙在鼓里。正因为他对我几天来和自己斗争的结果毫不知情,所以对我近一段突如其来的种种恶行恶状便不能泰然处之,不过他倒也会自己开解——“你是不是生理周期到了!”好小子!如此迟钝!枉费我的良苦用心!闻言我倒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更加得像个无理的泼妇一样胡缠起来。其实我也不是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咱们新时代的大学生不干那个,我只是登时放下脸来,很威严地低声怒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然后低下头,铁着脸不理他。他哪里敢再说一遍!只好百般求告,那可不行,怎么就这么容易软了呢!所以任凭他怎么软硬兼施,就给你来个死鱼不张嘴!我嘴上不说话,心里可是没闲着,在不长的时间里飞速地转动了好几遍,突然觉得自己特委屈,一酸,眼里就掉下点眼泪来了。
    见我掉了泪,他可着了慌,和他在一起三年都没怎么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偶尔几次也是事出有因,这次简直就是飞来横哭,所以他特别的火急火燎。我呢,本来想稍微哭一哭就算了的,谁知这只是前言而已,正文正在后面蓄势待发呢!就象有的小说写家一样,一开了头,后话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了。可是掉眼泪虽然吓人,但是还会有个副产品,就是从鼻子里带点什么出来,就好像每部小说里都会有破坏气氛的败笔,不是作者故意的,但也大有破门而出的架式。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站起来去擤擤鼻子,但那样就没效果了,可也不能叫他流出来呀!所以我就很难办。还好大雷算是善解人意,及时地来几张面纸,不然出丑在所难免。危机过去了,不由暗自庆幸,但是这一犹豫一庆幸,这股悲伤的劲头可就没有了,于是眼泪也就戛然而止。我心里一阵懊恼,狠狠地想:哼,应该把鼻涕眼泪都蹭在这个家伙身上!
    这样一想,不禁对他怒目而视,可是,天知道,怎么搞的,这眼神在他那里竟然都变成了撒娇和哀怨!于是他恬不知耻地凑上来摸我的脸,我的头发,还用面纸擦我的眼睛。他突然离我很近,近得我可以看见他鼻子上的黑头,我在心里对他怒喝:滚开,别碰我!但是在实际上我却什么也没有做,反而稍稍扬起脸来迎接他的手指!这简直就是无声的鼓励,他于是更加得寸进尺,索性把我整个头埋在他的胸前,企图将我憋死。我委委曲曲一动不动坐在床沿上,心里翻江倒海。
    突然我说了一句话,把我自己和他都吓了一跳,我说:咱们坏一坏吧!
    弗洛伊德说写作的欲望是对心里潜藏的性欲的发泄,事实上人做任何事情的最基本原因都是性欲。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小米最近的创作欲望特别强烈,整天课也不好好上,觉也不好好睡,只知道拿着一支漂亮的笔,奋笔疾书,浪费精力和纸张。
    小米的创作力和文笔的好坏值得商榷,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创作热情,有时间她就会跑到图书馆去,写写写,一边写还一边幻想自己一不小心写出一部惊世之作来,最损也得引起某个男生的注意,看到她一摞厚厚的手稿,乱糟糟的,皱巴巴的,煞有介事的,于是一惊,然后像做贼一样悄然趋近,搭讪着坐在身边,假装不经意地翻翻他们,不看则已,已看立刻如“提壶灌顶”立刻对她五体投地,顶礼膜拜,立誓此生要与这位旷世才女共度,否则立刻死在眼前!小米一边写一边这样幻想,想得字写在桌子上。才悟过来,原来自己还只是一个平凡的还做着图书馆艳遇的梦的小女孩子而已。再一留神又发现自己脸上竟然还挂着幸福笑容,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忙悄悄四下张望,却发现多此一举,因为根本没人注意她。她突然觉得特颓丧,脸上便又浮现出无奈和悲哀的神色,如果当时有人能看见她表情的变化,一定会惊叹一个人何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动这么多脸部肌肉来表现自己的复杂心情,这必是很神奇的。但是可惜,大家都在埋头刻苦,没人来得及抬头看小米一眼,就连小米自己也看不见。
    小米必须要承认“命运”这个东西是有的,如果她那天没有因为兴趣全无而一个人收拾书包出去逛街,她也不会心不在焉地把钱包丢在人家商场的柜台上;如果她的钱包不是丢在那里,它也不会被一个高大结实的男孩子捡到;如果那个男孩子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或者如果小米没有把所有证件都放在钱包里的习惯的话,那个男孩子也不会循着线索找到她,把钱包还给她;如果那个男孩子不是亲自来把钱包交到她手里,小米也不会一眼看到那个男孩就想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心里对自己狂呼:是他是他就是他了!
    可是人家男孩子并没有发现她心里的变化,只是关心地说了一句:以后小心点!而已而已,然后等了一小会给她说谢谢的机会,没等到,只好自己说“再见”转身走了。
    小米愣愣愣了半天,才想到追上人家跟人家说该说的话,赶紧叫住他——“喂!你!你等一下!”
    男孩子倏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眼睛里开始闪现出一种期待,仿佛已经准备好说“不用谢不用谢”了。
    小米气喘吁吁地跑向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正以慢镜头投向幸福的怀抱,这感觉让她坚定了步伐,赶到眼前,气也喘不匀,就一口气炒豆似地说:“能不能把你姓名地址电话和oicq号码告诉我?”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笔和本伸到男孩子的眼前。
    男孩子显然是吓了一跳,显然是噎了一下,显然是想不到这个女孩子怎么会随身还带着笔和本,显然是忘了自己姓字名谁——总之,他条件反射地接过笔和本之后,面红耳赤地嗯嗯啊啊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我的姓名?
    那天我违心地说出了“坏一坏”这句话以后,我们两个竟然都得到了谈恋爱以来最大的一次愉悦。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的作用,从此以后我染上了口不对心的毛病,也就是说,无论在心里我怎样地对自己喊叫:别理他!别追他!别笑!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回应他的话,在他被我气得夺门而出的时候追他回来,在他逗我开心的时候破涕为笑,哎,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控制不了,而且,最要命的是,我学会哭了!
    就像这次,我无端地和他过不去,把他气到摔门出去,我自己对自己说:好现象,他开始真的和你生气了,别理他!一定要把他逼到份上!不就是走么,你也会走!但是想归想,我仍然牢牢地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听着楼道里的动静,一阵一阵地感到绝望。
    后来,最后,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朵听到了钥匙的声音,我的眼神转向了转动的门锁,我的屁股把我自己弹了起来,我的手马上伸出去拉开门,我的脸上扬起笑容,我的眼里流出眼泪,我的嘴说:“你上哪去了怎么才回来呀你怎么这样呀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然后我的身体向那个高大结实的身体倒去。
    在整个的过程中,我的心不停地对我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完了!”
    我完了,我不是自己的了,我完全被控制了!我不要被控制!我要离开他!!!
    苗苗和小桃开始佩服起小米来,因为她做了一个决定,是她们在45岁之前打死也不可能做出来的,那就是“倒追”!
    一整晚三个人拿着那个可怜的男生留下的详细联络方法翻来覆去,认真讨论,好像小米的将来真的就系于这小本本之上。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看起来还老实吗?”
    “他是什么来头?混哪里的?”
    “他会不会是故意做出拾金不昧的样子然后吊你这个花痴上钩然后把你骗到手然后财色兼收然后始乱终弃?”
    “对呀,然后把你当作他的艳史上比较成功的一个例子?”
    这回轮到小米佩服她们两个人了,还真不愧是谈恋爱的资深人士,就是比小米想的多!
    “哎呀你们真烦人,谁知道这么多!”小米一边掐鼻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这两个女人。
    “什么!你居然是这种态度!小姐!现在是你决定去倒追人家也!万一追上了可是要人家做你男朋友的也!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是一人贩子怎么办!”两个女人像看到蛇一样大惊小怪地从床上跳起来,讶异使她们脸部变形。
    “我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干吗?我又不准备和他天长地久。”
    “可是好歹也要有一段时间在一起呀!你现在对他的各个方面什么都不知道,第一点,他万一有女朋友怎么办?你横刀夺爱?”
    唉,对呀,什么都可以不考虑,女朋友的问题不能不想呀!
    “嗯……嗯………就算他有好了,但是…………但是…………但是那也一定出问题了!不然他怎么会一个人逛街呢!对不对!”哈,好险,差点就被这两个女人问住了,小米,你的反应还挺快呀!
    两个人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只好不出声,心里默默下决心,以后决不能让自己的男朋友单独上街,不然万一碰上第二个小米,吾命休矣!
    我说过了,在我第一次自动说出“坏一坏”的时候,我们两个同时得到了最大的愉悦,在那以后,我们坏的时候很多,而且大多是发生在大吵一架或者很长时间互不理睬之后,但是我们却再也没有得到像那天一样酣畅淋漓的感觉。每次和他对面躺在床上,看着他的鼻子,我心里都会有点懊丧,然后他睡着了,轻轻地发出鼾声了,我就会觉得我是自取其辱,干嘛呢?竟然我们现在也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彼此之间的问题了吗?以前不是都用谈心的吗?现在呢?只有性生活了吗?我们之间只有性生活了吗?
    不,我们之间不只有性生活,这个不需要开辩论会,我们之间不只有性生活,我们还有无休无止的争吵和伤害,除此之外,最近我发现,我们之间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介入”。
    我是敏感的,尤其是对我身边的人,尤其是对他,即使是在我决定离开他并且在不断折磨他的时候,我对他也是敏感的。所以当他的呼机和手机不寻常地响得多起来以后,当他看到呼机上的字和接到手机时脸色不寻常地尴尬起来以后,当他甚至有一两次不寻常地装作不在意地走到门外去打电话以后,我可以断定,有什么人出现了。
    会是什么人呢?一定是一个女人。嗯,一个女人。
    小米开始了她的行动,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尽管苗苗和小桃百般阻挠,她还是开始了她的行动。
    既然对方所有的联络方式都在自己手上,那么要找到他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到底是要呼他还是干脆直接打他手机呢?打他手机,太直接了,万一他真的接,要说什么?“谢谢你那天帮我找到钱包。”这是必要说的,然后呢?对,要做自我介绍,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再然后呢?挂掉?那下次说什么?呼他?他不认识这个名字和号码,万一不给回怎么办?更万一是另一个女人回的怎么办?再说万一真的回了不是又要面临着说什么的问题?不对,她应该知道自己是谁,因为要不是这样那时候钱包就回不来了!你可真笨!小米轻轻笑,然活坦坦荡荡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在心里背烂了的电话号码——“喂,你好。我是那天丢钱包的女孩子,我叫……对对对,我叫小米。”
    大雷开始上网了,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千古奇谈,他还给自己取个名字叫做“魑魅魍魉”,是我在无意中看他聊天看到的,“魑魅魍魉,哼,”我说,我本来不想说,但是还是没忍住,“还有没有琴瑟琵琶呀!”
    有琴瑟琵琶,我看见了,虽然他聊天聊在兴头上懒得理我,但是我看见了,有琴瑟琵琶,我看见了。不用问,这是一个女孩子,不是女孩子也不会用这样香艳的名字来上网。
    他在上网和一个叫做琴瑟琵琶的女孩子聊天!
    苗苗和小桃吃惊地发现小米的进展很顺利,不到两个星期,她打电话时候怯生生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她开始对电话的那头粗声大气,大说大笑,甚至有一两次是称得上颐指气使,他们还谈人生谈理想呢!再后来,房间里的电脑开始彻夜不关,电话一到十点半就要占线,小米自然也开始彻夜不眠,一个人对着电脑,双手飞快打字,脸上表情极其丰富,有时还喃喃自语,多少次苗苗和小桃的好梦被小米突如其来的笑声惊醒,烦闷难当。
    这样过了些日子,苗苗和小桃渐渐露出不太耐烦的光景,小米也开始觉得不对劲,总不能总是通过网路来联系吧,而且,这越来越暧昧的关系,该理清楚了吧!
    “请反方辩友注意,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关于脚踏两只船是不是道德的问题,而是关于现在拉拉小姐是不是要继续她的行动,我方的观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们当然要把他坚持下去,既然伤害是已经在了,我们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挽救,因为一切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但是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想要离开大雷,确切地说,是我想要大雷离开我,我是想要两方面都体体面面的,我尽量受到最小的伤害,当然他也如此,但是照现在这个情形看来,他如果对我提出分手,对他来说实在容易不过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能立刻得到另一个。”
    “这不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吗?能怪谁呢?如果不是你自己先想要和他分手他的感情现在也不会游移到别处去吧?”
    “当初就不应该想出那个损人不利己的主意,两败俱伤!最要命的是最后我还输给了一个女人!”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早晚是要输的,而且站在对他公平的立场上,这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好的结局?不,我不同意我的说法,尽管我不得不承认,尽管我努力想做一个不那么自私的人,但是一想到他最后向我提出分手的原因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女人,我会受不了,我会嫉妒得发疯,我会发疯。我现在已经够疯狂了,我不能再疯狂下去,这是不行的。
    于是我决定不管我怎么对我说,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样的决定,我要挽救,说我是出于任何一种心态都好。虽然我一直希望大雷能主动提出和我分手,但是直接原因也不要是一个女孩子。刘伶说:“死便埋我。”也不是准备横死。
    小米现在很能理解苗苗和小桃在每次约会前为什么都会不厌其烦地仔细装扮,因为当一个女人在乎一个男人对她的看法的时候,她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变得好看的,包括最宝贵的时间。小米以前一直把“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篡改成“女容者为悦己”,现在她知道她原来亵渎了这份虔诚的心情,因为她自己也开始有切身感受。
    而苗苗和小桃也理解了为什么每次她们要出门的时候小米总是一副很不屑冷嘲热讽的嘴脸,原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在眼前花整整一上午的时间穿衣服脱衣服化妆卸装梳头发放头发嘴里还要不停地念叨要自己给意见给了意见还不一定采纳的滋味还真的很不好受,起码是不能忍,所以两个人只好频频做晕厥状,盼望着小米快点走出门去,让她们快点好好睡个踏实的没有电话的午觉。
    终于,像一个真正要去赴约的淑女,像平时的她们一样,小米很漂亮的出门去了,小米真的出门去和男人约会去了。
    我的大雷对我近一段第二次突如其来的转变好像没上次那么不适应了。对于我突如其来的体贴,他坦然接受;对于我突如其来的温存,他坦然接受;对于我突如其来的关怀,他坦然接受;对于我意料之中的偶尔固态复萌,他仍然是坦然接受。我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三流演员,我的位置,我的台词,我的表情动作,我的过场,甚至我的内心戏,都被他一眼看透,他不动声色地配合着我,懒得再和我较真了。
    那天晚上我们又坏了一坏,我因为心怀鬼胎,所以坏得毫无感觉,他也有些些意兴澜珊,我们相对而卧,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是他的仪式,他最后的仪式,然后他就要对我说他要说的话了,哼,我知道。
    既然是这样,好吧,既然你没有什么损失,又不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个,那么就发挥点人道主义精神满足一下我的心吧!
    于是我决定放弃,我接受我自己最初的决定带来的后果,但是这次我要先把话说出来,以使我自己不那么尴尬,所以我说:“你要提出和我分手了吧!”
    说完了这句话,我闭上了眼睛,我准备听他说出我替他说了一万遍的话。
    但是,我能说吗?我忽然发现我是个笨蛋,因为,我的天呀!我发现我根本不想和他分手。
    小米的一下午一定过得很快乐,因为她回来的时候大声唱着歌,脸色因为兴奋而红润,脚步因为激动而轻快,她简直是跑上六层楼的。当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所以她的歌声在楼下就显得那么清晰,一直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就像前面说过的,苗苗和小桃是精明的人,所以她们马上逼迫小米把新交的男朋友展览出来,于是第二天,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出现在两个女人的面前。
    尖叫是免不了的,不尖叫就不是苗苗和小桃了,叫完了,两个人开始有点认真地嫉妒起小米来,“一鸣惊人”的例子可是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了!两个女人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匆忙,原来“好男人”还多着呢!为了掩饰自己小小的嫉妒,小桃又一次福至心灵:“哈,小米,你以后不用再肚子疼了!”
    恋爱是很麻烦的,也是很伤元气的。如果现在有人想要谈恋爱我会这么告诉她。你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你必须要忍受他的很多东西,比如他的粗枝大叶,他的脏懒成性,他的各种小毛病,当然你也不一定比人家好到哪里去,但是挑剔是女人的天性,所以注定你要忍他多一点。不仅如此,你还要忍受他对你的戏弄和恶作剧,而且是完全没有办法生气的那种。
    之所以我会这样说,那是因为对此我有切身的体会。就在那天晚上我故作潇洒和坚强地说出了那句话之后,就在我紧闭着眼睛隐忍着心痛的时候,就在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听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等来的是他突然的一阵大笑。那笑里含义太多了,我有些乱。
    好了,现在我得到惩罚了,我被完完全全地愚弄了,他赢了,他不动声色地就把我又赢回去了,而且我还使他当上了一次救赎者,他做出一幅宽容大度的样子对我说:“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我骗了你,没有什么网友,我不对,可是那几天你也把我折腾得够呛,我们一人一次,扯平了。”
    所以现在我和他扯平了,没事了,他没有离开我,他还是我的大雷我的男朋友大雷,我的袜子上有洞永远乱糟糟的大雷,唉,而我呢,我还是大雷的傻乎乎的小女朋友,大雷的一眼就可以看透的轻轻一吊就上钩的小笨女朋友,怎么办呢?没辙,谁让我没人家聪明的!
    没的说,谈恋爱就是这么一件麻烦的事情。
    May 03

    春梦了无痕

        农展馆南路一号在哪里?
        加拿大人拿着地图问我这个北京人。
        地址上说,农展馆南路一号也就是朝阳公园南门的东侧。
        朝阳公园南门我是知道的,实际上我刚刚从朝阳公园的东门走出来不久。
        东西南北我分得清楚,现在我们面冲北,地处百子湾,我指挥若定,大手一挥,照直开!
        朝阳公园的南门到了,可是加拿大人却向西拐了弯,当然到不了我们的目的地,于是又神奇地钻了一钻小路,再次回到了朝阳公园的南门。
        原来,珠江帝景,金港国际,soho现代城,新开的新光三越,温特莱大酒店,神秘兮兮的棕榈泉以及非常装逼的朝阳公园都是在南北贯通的一条线上啊!
        这这这,这条路也太……给劲了吧。
       
        最近总想到“前尘往事”这四个字,放假前的一天,坐在雕刻时光里面等人,突然想到远在长沙的那个VIP,那个时候经常喜欢到这里来坐着,因为旁边就是她的VIP的母校,所以爱屋及乌以及乌旁的屋,在理工大的校园里面缅怀先烈累了以后,就到这个不显眼的小门脸里面来,通过吱吱嘎嘎作响的狭窄的木头楼梯,来喝一杯咖啡。
        雕刻时光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绝对是“小资”的同义词,远在定福庄西街旁的我们,向往着外语学院旁边一个可以看书,可以看电影的传奇的咖啡馆。
        雕刻时光也是另一位时尚故人心目中曾经的圣地,并且亲临前往朝拜,之后班师回朝制作专题节目12分钟,现在搞得这个地方几乎成了当年她那帮手下编导心中的阴影。
        我在这里也有阴影,当年坐在这里看一个大妞的大乳沟看了有一顿饭的功夫,那个妞坐在这里,板直而精致,佼佼切切,轻言细语,胸前两颗大波最是触目惊心,反衬我昨晚刚哭过的红肿双眼,以及早上起来无心打扮的零落衣衫,居然还有摄影爱好者举起数码相机拍照留念,遂成我一世阴影。
     
        加拿大人终于又回到了正路,这下是真的往朝阳公园南门的东侧开过去了,于是我们张大了眼睛,寻找一个叫做"big easy"这种奇怪名字的餐厅,据说那里面吃的是西餐的川菜,也就是口味很重,很辣的西餐,据说这是让加拿大人在禁欲以后唯一一个能吸引他的食欲的地方,想象不出应该是有多么的色香味一勺烩,海陆空一锅端,反正就是很期待(即使是我请客)。
        但是我们没找到,调了一个头,还是没找到。打电话吧,空号,我说“你找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和一个是空号的电话号码的餐厅,让我请你吃饭?”
        加拿大人以加拿大人特有的善良和执著回应到“至少在网上有图片。”
        不过加拿大人是聪明的,他作了两手准备,除了这里之外,他还找到了一家类似的餐厅在hilton,“希尔顿酒店怎么走?”加拿大人把握着方向盘,再一次问我这个北京人。
        把车停下来让他自己查地图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该死而装逼的朝阳公园正在举办流行音乐节,门口车水马龙得要死,根本没有停车的机会。我于是硬着头皮假装查地图,一边回忆,上次来到希尔顿酒店是什么时候?
     
        是二月份,春节前,我发了昏去搞一些小东西,听说希尔顿酒店楼顶上悬挂出了一辆黄色的MINI COOPER,一辆真的车,我要去拍上一拍,于是我就去了,站在离它二丈远的地方,用一个小破高清DV,对着高高在上得MC推拉摇移,引得路人侧目,冻得双手通红,过两天来例假的时候血滴在地上,几乎疼到昏迷,现在想想,我这是图什么呀我。
     
        不过我想起来希尔顿到底在什么地方了,在京信大厦旁边,京信大厦,有个全聚德,全聚德里有个妈妈,所以我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嗯,那里是东三环北路。
        是东三环北路,加拿大人查到的地址上也是这么写的。
        幸亏这一系列的思想活动都发生在短短的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所以加拿大人没有察觉,犹在兀自问我“东三环北路怎么走?”
        现在在朝阳公园南门,面冲西,背后是东四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好的,“你就往前开,开到了东三环就右转向北走,就是东三环北路了。”
        多么完美的答案!可是加拿大人居然摆出了一幅不信任的表情,我好容易分清楚一次东西南北,怎么能够这样贬低我的方向感呢?我于是找出地图来求证,瞧,我说的一点也没错,过了燕莎桥,就是希尔顿。(但是如果没有地图我也不知道有燕莎桥这么回事。)
     
        燕莎桥,对于还没长大的我来说,是个非常遥远的地方,上大学的时候也这么认为。上大学的时候还觉得温特莱酒店特别远呢,那也是我记忆中的一块圣地,起源还是长沙那位VIP,她的前VIP和这个酒店很有渊源,而且这个酒店的名字也很有意思"winterless"没有冬天,里面有个咖啡馆叫做“三季”,还有一个健身房,里面有跑步机,有单车,有台球案子,还有一个大黑屁股。
        中国队冲出亚洲那天,我们从温特莱酒店的健身房里面冲到大街上,看看空荡荡的一条街没什么去处,于是钻到小胡同里面干掉了将近一百元人民币的羊肉串和麻辣烫,还是无法按捺心中的激动,打了一辆车跑到天安门,混迹在欢呼的人群中。
        我突然心里想要遇到一个人,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后来我就真的遇到他了。
        现在温特莱酒店南边不到二百米的地方就开了一个新的大商场,叫做“新光三越”,据说比国贸大多少多少倍,一层临街的那些商标和招牌都在对你说“没钱别进来。”里面出出进进的都是精致漂亮的,类似上海和香港和日本女人的北京女人,北京女人也变成这样了。
        满商场都是香香的,鞋子多得让你呼吸不了,地下食街的香辣锅里三层外三层地排队,我站在那里,心里想,七年前,如果就有了这个商场,我的人生轨迹可能就不会是这样。
     
        我们到了希尔顿,那个餐厅叫做路易斯安娜,美国名字,听起来好像还挺平易近人的样子,我们按照指点上了二楼,并没有找到这家餐厅,加拿大人的脸色开始红红白白,在一个锁着门的叫做什么west什么on way的名字挺装逼的饭馆门口逡巡了一圈,终于从另一家餐厅领位员那里得知,这家餐厅就是之前的路易斯安娜,(可是也改了这么个装逼名字),他们卖的就是加拿大人心心念念的那种西餐,可是,可是,人家,五一休息。
        
        天不佑,加拿大人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交了停车费,买了烟,开着大汽车可这北京东边转了一大圈,结果是,两个餐厅一个根本不存在,一个五一休息。
        加拿大人只好仰天长啸来掩饰心中的愤懑和尴尬,他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了显示我的豁达和守信用,我答应还是请他吃饭,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改成了永远也不会消失的霄云路,那个也有点装逼的柠檬叶子。麻辣火锅和冬阴功火锅的双拼鸳鸯锅,一份蔬菜桶,一份牛肉拼盘,一份鹅肠。
        这个地方比我三年前来的时候冷清多了,那个时候霄云路是新的时尚地标,连我妈都喜欢这里,她也没法不喜欢,因为她每天中午不想吃全聚德的食堂的话,就得到这里来吃别的。
       
        吃饭的时候丁丁发来彩信,给我看她拍戏时候被蚊子咬成玉米的两条腿,就在湿草丛里面蹲了十分钟,腿就变成了这样,丁丁还是那么傻乎乎的,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挣扎游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红,我和她相爱20年,我希望她能红。
     
        后来加拿大人果然非常坦然地对我说“我去上个厕所你结帐。”
        账单拿来数目是250。
        基本上可以为这一天的觅食之旅做一个恰当的总结。
     
        我对加拿大人说“服务员们肯定在说‘这男的一到结帐的时候就尿遁了。’”
        加拿大人翻了翻白眼“我要他们看得起干什么?”
        一贯的盲目自信精神,我喜欢。